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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何以我是校园霸凌者为开头写一个故事?

我曾是校园霸凌者,现在,是一个植物人。

1、霸凌

“啪!”

“啪!”

“啪!”

三个耳光响亮地回荡在空旷的教室。

我看了看张倩的脸,又看了看我的手掌,嘶……一样的红。

“真真,你这力道不够啊?”周雨柔满脸笑意地看着我,语气带着戏谑:“看我的!”

周雨柔扬起右手,狠厉地落到张倩脸上。

这一次,空旷的教室除了三个响亮的耳光,还有张倩急促的呼吸声。

张倩一边喘气一边跌倒在地,她大口大口喘气的模样,像是快溺死的人。

周雨柔觉得她在演戏,满不在乎地上前踢了她一脚道:“喂!肥猪,别装模作样了!给我起来!”

张倩还在大口喘气,这次更像是有人掐住她的脖子,无法呼吸。

旁边胆子较小的陈优优扯了扯我的袖子:“真真,她不会又犯病了吧?她有哮喘……”

对了,她太久没犯病,我都快忘记这一茬。

我察觉到我的眉头皱成一团,看见周雨柔还在踢张倩,我上前一步拉住周雨柔,道:“走吧周周,她可能犯病了。我们还是给她叫个救护车,要是搞出人命,以后就没的玩了。”

周雨柔娇媚的脸蛋上写着满不在乎,眼底的不屑先于声音倾泻而出。

“嘁!这样的丑东西,早死了好!省得出来恶心别人!”

幸亏张倩身上带了药,我喂她吃完药,情况减缓很多。不过,我看她脸色还是很苍白,浑身依然颤抖着,觉得有必要去趟医院。

我把张倩扶到保安室,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:“给你爷爷打个电话吧,让他直接去医院等你。救护车一会儿就来,你不会有事的。”

张倩感激地看着我,猛烈地点了点头,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而引发一连串的咳嗽。

我轻拍她的背部,帮她顺好气息,便在保安大叔“孺子可教”的眼神下,走出保安室。

背着双肩包站在校门口,我乖顺的神情骗倒了很多人。不少同学从身边路过,都会问上一句“真真又在等妈妈来接啦”,有的人还会附上羡慕的眼神。

周雨柔和陈优优被我打发走了。

这两人,一个嚣张跋扈,一个畏手畏脚,留下来只会添乱。

对张倩,我们只是霸凌而已,搞出人命就不好玩了。

张倩会说出实情吗?

不,她不敢。

张倩胆子很小,连只蚂蚁都不敢踩,所以我们才选择她作霸凌对象。

说起来,我们算是“老朋友”了。从高一到高三,她可是陪伴我们三年的“老朋友”呢。

2、错误

邵大校花,这么久不来看我,是不是找到新欢了?”

我目送着救护车远去,刚要转身,一个讥诮的男声落入耳中——杨俊,周雨柔男朋友。此时的他,应该在周雨柔的温柔乡里。

“上次是个意外,我想你也不想让周雨柔知道吧?”我反唇相讥。

杨俊没有回答我,只是贱兮兮的笑着,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纯白袜子,说:“你上次走得好匆忙啊,落了东西都没想起来呢。”

我心底一惊,语气却依然强硬:“一只袜子而已,能代表什么?谁都会穿。”

“代表你清纯又风骚的一面啊,那晚你好主动……”

“杨俊!”

虽然现在已经放学很久,不时地,仍不乏有三两个学生路过。我在杨俊继续发神经之前,把他拽到一个角落,制止了他。

对付他这种小白脸,要软硬兼施,我几句甜言蜜语就能把他哄得团团转。

十足的蠢货,和周雨柔配极了。

说起来,周雨柔能和杨俊相遇,还要感谢张倩。

一年前,周雨柔把张倩约到游乐场,在门口的树林里把张倩打的死去活来,这也是张倩第一次犯病。

最后,还是我把张倩带去医院的。

游乐场当天有一场音乐会,来了很多学生。周雨柔前脚打完张倩,后脚走进游乐场大门,一眼看见人群中耀眼的杨俊。

周雨柔从小娇生惯养,想得到的东西从来没失手过,包括杨俊。

杨俊是隔壁大学的学生,今年大二,是校篮球队的明星人物。

他有着男生中少有的祸水样貌,身高190,配上因常年打篮球而练就的一身腱子肉。

杨俊妥妥一枚校园当红炸子鸡,向他告白的女生可以绕学校好几圈。

周雨柔盯上杨俊后,把他的每场球赛,甚至每天的训练时间都摸得一清二楚。

周雨柔每天都踩点去看杨俊,就算翘课也要去。

每次去,周雨柔都会送杨俊礼物——球星签名球服、价格不菲的篮球鞋、手表。

土豪富二代周雨柔压根不在乎钱,天天在杨俊身上砸钱,礼物轮着送。

杨俊在周雨柔三个月的攻势下,败下阵来。没多久,两人就正式交往了。

周雨柔第一次和杨俊开房,还是我去送的保险套

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杨俊。

那天,我忍着周末大半夜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怒气,提着一包周雨柔交代买的卫生用品,敲响离我家不远的凯悦酒店——2106房间。

当时是一个子很高,眼睛黑亮,脸白的不像男生的男生开的门。

男生显然刚洗完澡,水珠顺着发丝滴落,砸向灰色地毯,没有任何声音。

我的目光绕过他,偏头朝房内喊:“周周你在吗?”

“真真啊,你把东西直接给阿俊好啦~下周记得提醒我请你吃饭啊!”

我点点头,把手上的东西递给杨俊,无视他那张红颜祸水的脸,转身离开。

接下来的日子,周雨柔每天都在我们面前夸一遍杨俊,从颜值到成绩,从球技到床技。

哄好杨俊,他眯着那双桃花眼说:“我的宝贝,今晚去酒店陪我好吗?我真的好想你,下面也是……”

我想都没想,就拒绝了他的欲求不满:“今天不行,我大姨妈来了。而且我跟我妈说了,今晚回家吃饭。”

杨俊有些生气,嘴巴紧贴我脖子上的软肉惩罚般咬着……

我感受到他下身贴合在我校服裙的位置,隐隐有些起伏 。

忽然,杨俊捉弄般抓住我的右手桉向那里……

我吓一跳,趁他想要光天化日之下发情前,连忙推了他一把:“我该回家了,要不你送我回家吧。”

杨俊哼哼唧唧的停下,桃花眼里盛满我看不懂的情绪。

我们僵持一会儿,他这才不情不愿的牵着我的手往他车的方向走。

快到我家时,我让杨俊把车停在小区附近的一条街上,杨俊阴阳怪气的说:“我有这么见不得光吗?”

我有些好笑,软声软气地问他:“那么杨大帅哥 ,请问您现在是谁的男朋友呢?”

杨俊瞬间被噎,他脸上的颜色不停变换,我懒得去看,推开车门就走了。

杨俊随后跟上,走到我身旁,用他伟岸的身姿笼罩着我。

我问杨俊:“你是怎么瞒着周雨柔跑来找我的?”

他一副不在意的样子,道:“她最近好像在追一个男主播,没时间理我。”

忽然,杨俊停下来,狡黠地盯着我看。然后一把拉住我的手,将我扯进旁边的公园角落,把我挤在他和一棵树的中间。

我知道,今天不满足他的索吻,他是不肯放我回家的。

初夏傍晚,公园林间回荡着归巢倦鸟的呼唤。杨俊舔舐我唇瓣时,我的目光擦过他的耳畔,看见两只麻雀在天空上,互相追逐、盘桓。

回到家中,妈妈已经准备好了饭菜,她看见我回来,开心地询问我在同学家写作业的情况。

为了整理杨俊在我身上留下的残局,我特意在楼下公园整理了十五分钟。

此时,站在妈妈面前的我,依然是一个乖乖女。

我一边和妈妈撒娇说写作业好辛苦,一边装作捶肩膀实则把衣领向上扯了扯,心里暗骂杨俊混蛋,又把我脖子咬破了……

吃过晚饭,我回到房间,反手关上房门时,看到一旁穿衣镜里的自己,明明青春貌美,眼底却藏着腐烂的阴暗。

一瞬间,我不可抑制地想到和杨俊疯狂做爱的那一晚……

3、错乱

那天是周雨柔的生日,天气很差,我冷得要命,并不想出门给她庆生。

但是为了继续维持我们三人的小团体,我还是去了。

何况前一天,我们还一起把张倩堵在厕所,让她喝下马桶水。

出于共犯友谊,我选择继续维持这份塑料姐妹情。

周雨柔一向行事高调,又值她的十八岁生日会,自然愈加铺张。

这倒是符合她暴发户的气质。

周雨柔租下一整栋别墅,请了一堆狐朋狗友轰趴了一天一夜。

另外,她还大手笔的请来一个摇滚乐队。

这群人群魔乱舞到凌晨一点,被邻居投诉才消停下来。

据说当时,周雨柔被一个富太太骂得脸色铁青。奈何对方气势强大,让周雨柔的尖酸刻薄没有任何施展余地。

我十分好奇那个场面,一定特别精彩。

看嚣张跋扈的周雨柔吃瘪,绝对是个千裁难逢的机会!

可惜,那时我正和杨俊车震,没有眼福亲眼见证。

周雨柔生日当晚六点钟,我被陈优优拽到轰趴别墅。

我俩进门时,就看到周雨柔被众星捧月般拥在一楼大厅,一旁的乐队显然已经唱了好几轮,一脸疲惫地歪在沙发里休息。

我注意到,乐队中看似主唱的年轻男人,穿的像个花蝴蝶,头发上的的发胶似乎喷太多,好几缕头发坚挺地站立着,和它的主人一样气质狂妄。

我和陈优优站在一旁,看着周雨柔和一群她请来的男公关打情骂俏,根本没有机会过去和她打招呼。

陈优优提着一个精致礼盒站在我身边,表情像小白兔一样楚楚可怜,仿佛冷落她是一件天大的罪责。

然而,陈优优在周雨柔看到我们之前,凑到我耳边说的那些话,彻底暴露了她的真实内心。

“呵…找一群鸭子过来,想把自己衬得更像公主吗?”

“杨俊怎么受得了她的?也不怕得病!”

……

……

陈优优在我耳边说了一个世纪的坏话,坏话里的主人公才“意外”地看见我俩。

周雨柔提着一袭白裙袅袅娜娜地朝我们走来。

我在心底发出一句“谢天谢地!”的呐喊,如果周雨柔再不过来,陈优优可能要用坏话把她扒个精光了。

“哎呀,我亲爱的们~你们怎么才来啊!我以为你们都不来了呢~”周雨柔夸张地撒娇道。

那天我们放了学才过去,没和周雨柔一样直接翘课。

为她翘课?

不值得。

我刚想说些什么,却被陈优优抢了先:“今天可是宝贝你的生日,我们怎么可能不来呢?”

说着,我俩把手里的礼物举起来塞到她怀里,并且虚假浮夸地说了一番祝她生日快乐的话。

陈优优送的是一个法国牌子香水,我送的是一个意大利牌的包包。

周雨柔把礼物翻来覆去地瞧了瞧,然后笑得眼睛都没了。

她开心地叮嘱我们好好玩,挤眉弄眼地说那边的男公关随便享用,今晚可以不回家。

说着,周雨柔右手大拇指和小手指翘起,比划成电话的样子,说会帮我们打掩护。接着一转身,交际花似的招呼其他人了。

虽然刚才,陈优优把那些男公关形容的污秽不堪,可现在有了周雨柔这番“交代”。

陈优优直接双颊泛红,施施然地走向那群男公关,没一会儿,也和他们“热切”的互动起来。

我看了眼腕间手表,才七点多,放了学就赶过来,真有点饿了。

我走到自助餐台,挑了几样甜点饮料坐到角落休息区,吃了起来。

吃东西时,我惊讶地发现,张倩也在这里!她还穿着校服,身上围着围裙,正在厨房和自助餐台之间来来回回地运送食物。

在张倩脸上,我看不到任何屈辱和愤怒,反而全是认真和虔诚。

我不得不感慨,周雨柔悟性很高。

我只是跟她讲过几个,有关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故事,她就能活学活用,把张倩调教地如此听话。

我果然没看错,周雨柔是个做坏人的好苗子。

吃完东西,我起身转了转,看向陈优优,她正挂在一个满头绿毛的男公关身上,亲得火热。

又转了一圈,倒是没看见周雨柔的身影,好像一整晚也没看见她男朋友杨俊。

这两个人在搞什么?

大厅正中的台上,乐队已经停下唱歌,开始打起DJ,整个大厅变得和夜店一样燥热起来。

我拿了一杯鸡尾酒,坐在沙发里看着这群人燥热地舞动。

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快乐,身体肆意地跟随音乐舞动着。

我想知道——

【所谓的快乐到底是种什么感觉?】

【他们没有那种病,所以能够肆无忌惮的感受快乐吧?】

那晚前半段,我喝着酒,胡思乱想很多事。渐渐的,我发觉身体里藏着的阴暗情绪,逐渐撞击着四肢百骸……

【又想割手腕了呢。】

我低头看向左手,右手指尖潜入左手的护腕下,轻抚一道道凸起的肉痕,仿佛那里藏着世界上最优美的曲线。

我声音尖锐地骂走第七个过来搭讪的男人,看了眼手表,已经十点多。

那时在酒精和躁郁的双重作用下,一阵阵疲惫和绝望交替席卷全身。

【活着,真的很辛苦呢。】

我在心中呢喃着,抬头看了一眼舞池里还在摇头晃脑的男男女女——想回家了。

而强烈的尿意提醒我,回家之前先把它解决掉。

我起身拉住正在忙碌的张倩,问她洗手间在哪儿。

她指了指说楼上应该有空的,一楼的洗手间一直被人占着,她说着说着,脸红了起来。

我一脸莫名其妙,朝她摆摆手就去了二楼。路过一楼洗手间时,我听到里面传来的呻吟声,瞬间明白张倩刚才的脸红。

那声音有些熟悉,我转头看向大厅,陈优优和绿毛的身影果然不见了。

一楼洗手间的动静越来越大,听起来好像是陈优优和两个男人的声音……

二楼灯光昏暗,我把手机的闪光灯打开,才勉强找到洗手间。

二楼洗手间显然也已经成为战场,里面的战况似乎很激烈,门板的震动声让我觉得它下一秒就要倒塌。

我忍着尿意把楼上的房间转了一遍,终于找到走廊尽头的一个空房间,里面刚好有一个洗手间。

跑到里面一泻千里后,我立马一身轻松。

洗完手,整理好衣裙,我刚要推门出去,却听到房间里有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
那动静,还不止一个人,又是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呻吟相互交织……

我退了回去,将身体靠在窗台,看向外面那轮清冷皎洁的月亮,打算等外面的人办完事再走。

房间里正在妖精打架的男女,应该就是一晚上没见着人影的周雨柔和杨俊。

周雨柔做作的声音我太熟悉了,没想到做爱的时候也叫得这么做作。

要不是二楼离地面距离太高,我真想直接跳下去,来个耳根清净。

我捂着耳朵靠在窗台,祈祷他们快点结束。没想到,我无意间的一瞥,发现别墅外面的杨俊。

此时的杨俊,正坐在一辆黑色保时捷的主驾位置。

他把车窗摇落,左胳膊肘撑在窗户上,指尖夹着一根香烟,吞云吐雾着。

那么,房间里和周雨柔激烈肉搏的是……

正当我思考这个诡谲的局面时,外面的战事似乎已经结束,我瞄了眼手表——不多不少五分钟。

他们走后,我从洗手间里出来,闻到空气中散发着某种体液的腥臭。

我捂着鼻子绕过床时,看到遗落在地的一件花色衬衫。

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应该就是今晚乐队主唱穿的那件。

……周雨柔的资本主义觉悟的确高,花一份钱,办了两件事……

我从楼上下来,看到周雨柔和陈优优被几个男公关贴身围着,笑得很开心。

看来,她们俩今晚有的忙了。

我也懒得跟她们打招呼,直接拿上我的东西就走了。

走之前,我看见张倩一个人站在角落,两只手绞着围裙下摆,茫然地看着人来人往。

看着张倩的茫然无错,我突然有些心痛,走上前和她说了一声“再见。”

张倩的神情忽而转变成欣喜,右手幅度很大的朝我挥着,嘴型也是“再见!”

因为这栋别墅远离市区,我连着换了好几个打车软件,依然没人接单。

来到马路上,我看见杨俊的车还是停在那个拐角位置。

我偏头想了一下,周雨柔在里面不知道要玩儿到什么时候,拜托杨俊先把我送回家应该不会被拒绝吧?

毕竟,我和周雨柔表面的塑料姐妹情,还是有说服力的。

实在不行,我也可以付车费。

我在心底盘算好,便慢步走到那辆黑色保时捷旁,敲了敲车窗。

杨俊应声摇下车窗,露出他的妖娆面孔。

“你好,我是周雨柔的朋友邵真真。我试了很久,这附近很难打车,能麻烦你先送我回家吗?周周……她,一时半会儿还结束不了。”

杨俊似乎没怎么思考,点了点头,示意我上车。

我坐上副驾驶后,不经意地打量了下四周,一种奇怪爬上心头。

如果没记错的话,这辆车是周雨柔给杨俊买的,那么以周雨柔的占有欲,不可能不在这辆车里摆放她的东西——她的自拍照,化妆品,最爱的那些毛绒公仔……这里竟然一个也没有……

这两个人,很奇怪。

“很奇怪对吗,女朋友在里面和别的男人鬼混,身为男朋友的我却在外面等着。”杨俊突然说话,语气里漫不经心,甚至夹杂着笑意。

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,很清亮、阳刚,并不像他的脸那样阴柔。

我抿了抿嘴,看向窗外,没有说话。

关于他俩的事,我好奇归好奇,但并不想知道。

周雨柔这人,我太清楚了,和她一起玩本身就是与虎谋皮。

有些时候装傻,是一件明智的选择。

杨俊似乎被我的沉默吸引,他打着方向盘,侧头看了看我道:“你不好奇吗?”

我摇头,道:“与我无关的事,我都不好奇。”

杨俊勾唇一笑,他一脚油门把车开到旁边的林间小道后,停了下来。

在我满脸疑惑中,他悠悠的转过来看着我道:“那我说,今天一整晚我都在等你,这样,你好奇了吗?”

我皱眉道:“现在快十二点了,我很困,想回家睡觉,没功夫和你打哑迷。”

杨俊坐正身体,目光直视前方,又好像飘向很远的地方:“周雨柔只是把我当做一个召之即来,挥之即去的狗而已,也不能怪谁,谁让我收了她的钱呢?”

“你和她在一起是因为钱?”

“不,不全是。”

“她的确很有钱,有钱到可以想得到什么就能拥有。”

“甚至买下一个人的尊严吗?”

“你说什么?”

杨俊没再说话,只是苍凉一笑,俊美的脸蒙上一层黯淡的灰色。

我感受到心底本来已经平息的躁郁,忽然间冒了出来,左手护腕底下的那些肉痕也隐隐有些发烫……

“我们来做爱吧。”我看着窗外从枝叶缝隙里落下的月光,缓缓地说道。

杨俊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我:“你说什么?”

我也转过头看向他:“我说,我们来做爱吧!”

4、事发

我回想和杨俊车震的第二天,张倩自杀的消息迅速窜上热搜。

和她一起顶上热搜的,还有她写的遗嘱。

那封信里,张倩写了很多自己被校园霸凌的细节。

跪地学gou叫并爬着钻ku dang;

被强灌niao ye;

被拍luo照;

张倩在信中写到:她们把我逼到角落,一边扯着我的发根,一边举起手疯狂抽打我的脸。

我不知道我上辈子到底犯了什么滔天罪行,这辈子要承受这样的痛苦。

她们拿出相机……

一番无用的挣扎后,我麻木地沦为一个木偶,任人摆弄。

我的耳边充斥着她们的笑声,以及照相机不停的“咔擦”“咔擦”“咔擦”……

当然,更详细的是,张倩在这封遗嘱里指名道姓的写下了霸凌她的人名——周雨柔和陈优优。

于是,周雨柔和陈优优一夜之间成为众矢之的。

网络上对二人的骂声铺天盖地般袭来,有人还人肉出她俩的电话、家庭住址。

那几天,周雨柔和陈优优在学校像过街老鼠一样,人人喊打;回到家还会接到各种骚扰、辱骂电话,两家人被折腾地苦不堪言。

我妈知道这事之后,也跟着恨恨道:“张倩多好的孩子啊,却被这两个女孩害得这么惨!那个周雨柔,我一开始就跟你说不要和她玩,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!你还不听?看到了吧,不听你妈言,打脸在眼前!”

我无力辩驳她,因为,我也是加害者。

甚至可以说,霸凌张倩,逼她自杀的真正始作俑者就是我。

而周雨柔和陈优优却不敢向外界暴露我,因为,她们身上还有更脏的事情。

那些事情发生时,她们没办法处理,都是我替她们解决的。

共犯原则里,知道彼此的弱点、要害,即使东窗事发也能保命。

吵闹的课间教室,我坐在位置上认真地写着数学作业。

周围的人都在讨论周雨柔和陈优优,不时的,还对着她俩现在已经空荡荡的座位,指指点点。

“没看出来啊,周雨柔长得这么漂亮,竟然能干出这么残忍的事!”

“对啊对啊,还有陈优优,我觉得也挺清纯的,看起来柔柔弱弱的,没想到这么心狠手辣!”

“你们没听过最毒妇人心嘛!越是长的好看,越是很危险的啦~”

“你这么懂?不知道是谁之前舔陈优优舔得那么上赶着的?又是带早饭!又是给写作业的?!”

“哎呀……那不是……谁还没有个年少无知的时候~哎,你们说她俩会被抓起来吗?”

“我觉得不太可能,人又不是她们杀的,顶多被警察叔叔教育几句就放回家了。”

“我也觉得,况且周雨柔家里那么有钱,他那暴发户的爹随便打发俩钱,这事儿就过去了。”

“哎……万恶的资本家啊!”

“嘁~你要是有资本,你也万恶!”

“瞧不起谁呢你?!”

……

……

上课铃声响起,众人停止打闹,各自归位,教室逐渐安静下来。

我将手里的笔放下,看着黑板的方向,心里疑惑:张倩为什么没有曝光我的名字?

这个问题让我十分费解。

事发那两天,我一边恐惧自己被发现,变得和周、陈二人一样人人喊打,一边因真面目即将暴露而激动得无以复加。

双向情感障碍,再一次,在我身上变态又淋漓尽致地展现。

对于张倩的隐瞒,我一厢情愿的认为,一定是我偶然流露出的温情打动了她。

在我没有被双向障碍控制的时候,我一直认为张倩是我的好朋友。

那些霸凌行为,只不过是我在和她捉迷藏,玩的游戏罢了。

她不会真的生我气。

就她写的遗嘱来看,上面没有出现我的名字,算是印证了这个想法。

一旦这样说服自己后,再面对众人对周雨柔和陈优优的口诛笔伐,我就能轻易地化身一名洋洋自得的看客。

张倩自杀的事,从现实到网络都闹得沸沸扬扬。

张倩爸妈成天坐在校门口哭喊冤屈,要让学校给个说法。

学校官方解释,这事现在由警方办理,和学校无关。

学校会在警方有需求的时候提供帮助,但不会为了张倩的死承担任何责任。

此言一出,众人哗然,学校立马被网友骂成筛子。

全网火力从周雨柔和陈优优身上,短暂地转向校方。

有网友断言,是学校的不作为导致张倩被霸凌,而之后没有得到及时援助,她才选择自杀。

现在学校直接甩锅的行为,惹得网友大为恼火,于是一帖接着一帖的骂校方负责人……

学校后来顶不住舆论的压力,没两天,就在社交软件上放出周雨柔和陈优优的开除声明。

警方那里也证实张倩是自杀,无他杀可能。

这个案子,随着学校和警方接连出示的声明,便告一段落。

周雨柔和陈优优从此也如人间蒸发一般,没再出现过。

我也不再联系她们。

周围的同学从最初的热烈讨论归为平静,仿佛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。

大众的注意,永远会被更新鲜的热点夺取。

在消费热点的时代,大众没有记忆。

周雨柔消失后,杨俊也不见了。

公园树林里的那番亲热后,他没再找过我。

似乎一切都尘埃落定,我的生活经过一系列变动,也回到正轨。

不再通过暴力,也不再利用荷尔蒙的释放,我的双向情感障碍症竟然减缓很多,情绪变得和正常人一样平稳。

有天妈妈在旁边看我写作业,突然说了一句:“真真的病好了,再过一个月高考,只要正常发挥,肯定能考上一个好大学。”

我当时相信她说的话。

直到周雨柔和陈优优接连出事,我才知道自己太天真……

那是一个周一傍晚,我从学校出来,正要给我妈打电话,跟她说我已经到学校门口了。

这时,从马路对面冲过来一个女人,披头散发疯疯癫癫的,听声音应该年纪不大,但因为头发遮住了容貌,也看不出什么。

这个女人上来抓住我的手大喊着:“快逃!快逃!她的鬼魂来抓我们了!她想让我们都下地狱!快逃啊!快!”

我下意识地反抗着,推搡中,女人尖锐的指尖划破我的脸颊。

身后的保安大叔听见动静后,飞奔过来制止了她,我才得以脱身。

被保安大叔按住后,她的脸逐渐露出,是陈优优!

我不知道为什么,她会变成这个样子。

还有,陈优优说的“TA”是谁?是谁的鬼魂要来抓我们下地狱?

我发觉,我身体里的那些躁郁因子似乎又要蠢蠢欲动了……

我妈赶过来时,看到我脸上的划痕吓了一跳,她慌忙查看我的伤势,说着就要拉我去医院。

她瞥到被保安大叔制住的陈优优,问我这是不是我以前的同学。

我恍惚的点点头,没说话。

我妈本能觉得我的脸是她划破的,就要跑过去大骂陈优优一顿。

可听到她在那里疯言疯语,还是没敢靠近。

保安大叔说已经喊我们班主任过来,让她赶紧看看我有没有事。

我妈回头看我一副呆滞模样,以为我犯病了。

她一脸紧张地一会儿摸我的额头,一会儿握着我的手,后来直接带我去医院了,没再过问陈优优。

来到医院处理好伤口后,我妈带我去了我的主治医师陈医生那里。

陈医生查看一番后,宽慰我妈说我已经很久没犯病,今天只是受到惊吓,回去多休息休息就好。

回到家,我刚喝完我妈煲的汤,就被她勒令回房休息。

躺在床上,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,满脑子都是陈优优癫狂的样子,还有她那嘶吼的尖叫……

陈优优,她……到底经历了什么?

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时,我的手机响了,看一眼屏幕显示,是杨俊?

杨俊给我发了条消息:周雨柔被泼硫酸,毁容了。

我一惊,从床上坐了起来,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翻飞。

我:她不是出国了吗?怎么会被泼硫酸?

杨俊很快回复了我:没有出国。是她爸的一个私生女泼的,他爸也不敢报警。

我:……你知道陈优优最近怎么样了吗?

杨俊:她,她好像因为精神不正常被她家人送进精神病院了。

我:她为什么会被关精神病院?

杨俊:你不知道吗?她被查出来艾滋病,当时还怀了三个月的身孕。她爸知道后,一气之下给她打流产,醒来之后就疯了……

屏幕上的字,看得我全身血液都要倒流。

我感到阵阵寒意窜上心头,整个身体发麻。

我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,不知道什么时候躺下的。

后面几天,我妈看我精神恍惚,就直接跟学校请了假。

经过一种天翻地覆的震惊后,我接纳了张倩迟来的报复这一事实。

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周雨柔爸爸的私生女,并且说服她泼周雨柔硫酸;

也不清楚她是怎么让陈优优染上艾滋病,还让她怀了孕。

我更不知道,等待我的惩罚是什么……

但是,我隐隐有些期待。

【终于要和这个世界再见了吗。我开始明白,什么是快乐了。】

日子一天天过去,一切都风平浪静,仿佛什么也没发生。

还有三天高考。

我跟我妈说我要去考试,我妈用担忧的眼神看着我道:“咱不用硬撑,明年考也一样。就是不考,妈妈也可以送你出国读书。”

我摇摇头说:“没事的妈妈,相信我,我的成绩一直都很稳定,只要我去考,就一定能考好的,你放心吧。”

考完第一天,意料之内的感觉良好。

题目不难,差不多平时模考水平。

我从考场出来,就在心里大概估了下分。

【还不错。】

我在门口的人群里寻找妈妈的身影。

啊……她在对面的奶茶店等奶茶呢,我猜其中一定有一杯是我最爱的芋圆波霸奶茶。

我正要跑过去,一个人突然跑到我面前塞给我一叠照片——我和杨俊最后一次在公园树林亲热的照片。

照片上,杨俊的脸已经打了马赛克,我的脸和袒露的胸部被高清特写截了下来……

我震惊之际,一阵汽车的刹车声猛然响起。

“嘭!”

一瞬间,我感到天旋地转,一声重物落地的响动后,我彻底失去意识……

5、尾声

之后的记忆,非常混乱。

眼前朦胧晃动的人影,耳边嘈杂声时远时近。

我听见妈妈轻唤着我的名字,她说了很多话,关于她和爸爸的事,还有我的。

妈妈说爸爸永远爱我,即使他现在在天堂,也会在暗中护佑一切,让我健康、快乐的成长。

妈妈说很爱我,她向我保证,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放弃我。

我很想睁开眼睛,回应妈妈。

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睁眼,都是徒劳。

最后,只能任由两行泪水沿着眼角、耳朵、脖颈,陷入枕头里。

妈妈看见我双目紧闭却流下的泪水,呜咽着帮我擦干眼泪,然后快步离开了病房。

一天,妈妈不在,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。

是杨俊。

“嗨,邵大校花这么久不来找我,是找到新欢了吗,呵呵呵。”

杨俊低低的笑声有些毛骨悚然,唤起我心底阴惨惨的恐惧。

“啧啧啧,瞧瞧,这些管子插的,痛不痛啊?曾经不可一世的邵真真,竟然落得这副田地?要不怎么说是活该呢!”

杨俊……他为什么要这么说话?

“今天我来,大发善心送你一程,不过呢也让你死的明白。”

我感觉全身的汗毛立了起来,杨俊到底知道了什么?

下一秒,杨俊附到我耳边,用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的音量,娓娓道来了他这一年多的计划。

杨俊煞费苦心地设计周雨柔、陈优优和我的原因很简单——张倩是她的堂妹,她随的她妈妈姓。

杨俊从小在爷爷家长大,和他一起度过童年的还有张倩。

虽然张倩内向,不爱说话,但杨俊还是很疼爱这个妹妹的。

杨俊觉得自己的疼爱,有一部分是怜惜张倩凄惨的身世。

张倩爸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。

因为他爸爸一直赌博,是个赌到倾家荡产还要赌的赌徒。

她妈妈实在受不了才选择离婚。

后来,她跟了妈妈。

可没多久,妈妈又得癌症,去世了。

张倩爸爸是个赌徒,杨爷爷早就对他不闻不问了。

但对张倩这个孙女,杨爷爷还是有恻隐之心的。

就这样,杨爷爷把张倩接到身边扶养。

张倩在杨俊的保护下,度过了一个快乐的童年。

直到杨俊上了高中。

杨俊的高中就读于一家寄宿学校,周末就近回市中心的爸妈家里。

加上高中课业重,杨俊去爷爷家的机会就更少了。

对于张倩,他虽然经常发短信询问近况,但是张倩闷葫芦的性格,总让他感到很无力。

张倩从高一开始被我们霸凌,而在此之前,她的身体已经出现很多淤青。

张倩性格内向甚至懦弱,就算被欺负也不会告诉任何人。

对于我们这些霸凌者来说,她就是完美受害者。

杨俊去年夏天,去了趟爷爷家,发觉张倩的性格比小时候更内向了。

那种内向和小时候的不爱说话不同,是一种死气沉沉,如行尸走肉一般的神态。

杨俊很吃惊,就跑去问他爷爷张倩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。

老人家对于孩子情绪方面一直粗心大意,想了半天,只叹一句:她不是打小就这样吗?

杨俊无奈,就去问张倩,张倩还是闷葫芦一样什么也没说。

最后,不放心的杨俊跟踪了张倩一段时间,才发现我们三个一直霸凌她。

杨俊看到我们三个对张倩拳打脚踢,而张倩却一脸麻木毫无反应时,十分心痛。

那时起,杨俊既痛心又愤怒的开始盘算,要如何报复我们。

杨俊当时没有跳出来阻止我们,是发现我们的穿戴和普通人不同,都是名牌。

教训有钱人,他第一反应的是要计策,而不是莽撞。

杨俊起初只是想教训我们,让我们被学校开除。

于是,他先有计划的偶遇周雨柔,在她生日会上,安排了那些男公关。

杨俊起初是想找人拍下我们三个滥交的画面,然后放到网上。

让我们三个在舆论的压力下,尝受被网暴的屈辱,最后被学校开除。

但是,他没拍到我的照片。

为了不打草惊蛇,他选择按兵不动,继续和我周旋。

杨俊一直找机会拍我的性爱视频,好让我和周、陈二人的一起发布出去。

但是他没想到我那晚没有留在轰趴别墅,反而心血来潮地和他做爱,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。

随后,他再想下手时,我没有给他什么见面机会。

直到,他等不及,主动来找我。

那天,他顺利的拍下我和他的亲热视频。

也是同一天,张倩跳楼自杀。

其实,张倩自杀前并没有写遗嘱。

那封遗嘱是杨俊伪造张倩笔迹写下的,里面的霸凌细节,是杨俊在张倩日记本里发现的。

很难想象,杨俊当时看到日记本里那些文字时的心情。

值得赞叹的是,杨俊没有被悲伤蒙蔽大脑。

一个更为狠辣的计划浮上他的心头。

这次,他不要我们身败名裂了,他要我们付出加倍惨重的代价。

“你们三个啊,周雨柔最好办,她污点太多了。她爸的那个私生女,噢对了,你之前还给她出谋划策让那个私生女永远见不得光。没想到吧,竟然被我找到了。那个女人也是穷疯了,我说:只要周雨柔毁了,爸爸就是你一个人的了。没想到,她也挺狠的,直接跑去泼硫酸。”

“还有陈优优,哦对了,你陪她流过产对吧?她爱玩,我就找有艾滋的男公关和她玩,把避孕套全换成破洞的。没几次,就真的怀上了哈哈哈”

“噢还有你,我亲爱的真真,你比较难搞呢。很聪明,做事又谨慎,为了给你设局,着实让我费了一番心思呢。

你有双向情感障碍对吧,那次突如其来的做爱真把我吓一跳,你个小坏蛋啊,让我都没来得及录视频啊。

要让你破防,还是得出其不意。

我没想让你出车祸的,单纯的是想让你接下来考不了试,把你的双向情感障碍更深地激发出来。没想到,你还是给我惊喜了!”

杨俊顿了一下,他把我的呼吸机摘掉,循循善诱道:“这样活着很辛苦吧,我看你的病历上好像是植物人哎……不如,我送你一程吧。”

我呼吸急促地感到,仿佛有一只手扼住了喉咙,我的大脑一片灰白,好像下一秒就要和死神见面。

当我兴奋的要死去时,呼吸机又回到我的口鼻上,我听见杨俊愈加阴森狠厉的声音:“哼!我才不会让你这么痛快的死呢!我要让你尝尝,你们曾施加在小倩身上生不如死的折磨!好好享受接下来像尸体一样的日子吧。”

这时,一个护士走进来,杨俊立马侧了侧身,整理一下狰狞的表情。

他手上帮我掖着被子,起身时一副伤心模样对护士说:“护士姐姐,请问邵真真她,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?”

护士自然地以为他是我朋友,还有些不忍心说实话,委婉的说:“她啊,哎呀起码现在能听到别人说话了,只要护理的好,还是有苏醒的可能。”

杨俊垂下眸子,低低的道:“好吧,真真你要快点好起来,知道吗?我会一直等你的。”

说完,杨俊站起身来和护士道别,离开这间听到太多真相的病房。

护士微笑着目送杨俊离去,附身看着躺在床上苍白面孔的我,叹了一句:“哎姑娘,你可要快点好起来,这么俊又这么深情的男孩子不多见了。话说,你们看起来真像一对金童玉女啊!”

——完结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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